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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渔渡坝
2017-05-20 09:59:51 来源: 作者: 【 】 浏览:79次 评论:0
 
导读:2937重归渔渡坝早春的清明时节,金色的油菜花怒放在陕南的漫山遍野,点缀着青色的山谷河流。我走在去渔渡坝的山径上。在璀璨的油菜花海洋的远方,重叠起伏着墨绿色群山,那就是巍峨的大巴山。坝子里的小河历经山洪的冲刷,河道被拓宽,河滩上也盛开着无边无际的油菜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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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渔渡坝

早春的清明时节,金色的油菜花怒放在陕南的漫山遍野,点缀着青色的山谷河流。我走在去渔渡坝的山径上。在璀璨的油菜花海洋的远方,重叠起伏着墨绿色群山,那就是巍峨的大巴山。坝子里的小河历经山洪的冲刷,河道被拓宽,河滩上也盛开着无边无际的油菜花。你见过2米高的油菜花吗?我在油菜花中时隐时现,穿过牟家院子,走上山坡,来到我的战友——李文发烈士的墓前。

依次走过千百次出现在记忆中的山径,如同依次穿过历史的岁月,一切遥远而又熟悉的军旅战斗生活似潮水汹涌澎湃滚滚而来……

渔渡坝是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镇,是位于大巴山深处川陕交界的一个小盆地。在襄渝线建设中,我们6师汽车营的2、3、4连驻扎在这里,镇上还有8师汽车营的1连(铁8师放在陕西境内唯一的一个汽车连),60团汽车连,以及地方上的山东车队和安徽车队。这里曾经是60团组建时新团部的所在地,所以,小小的渔渡坝居然驻扎着上千人,几百辆军车和地方车辆。在这里,我度过了军旅生涯最初的三年,一千多个刻骨铭心的日日夜夜。

渔渡坝南北长3公里,东西宽不到1公里,是铁6师进襄渝线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铁六师入陕的部队,绝大部分是重庆至渠县段通车后,乘坐卡车,沿着210国道从万源方向挺进大巴山的,通过渔渡坝北红旗村东转至9公里处卸下物资,人员沿山路跋涉进山。山的最高点名为“关公梁”,当时被官兵们称为“光棍梁”。因受秦岭南北气流的影响,气候相当恶劣。夏季多雨,容易出现滑坡塌方巨石滚落堵路;冬季较长,11月下雪,来年3月背山阴处冰雪才融化;12月至2月路面结冰,形成冻硬的车辙,过往车辆必须挂上防滑链才能勉强上下山;那不到十公里的路段是所有汽车兵的“鬼门关,在那个路段翻下去的车,没有驾驶员被活着抬上来。

 在山路近关公梁山顶九公里的弯道处,先头部队和筑路学兵把弯道炸宽,取名“九公坪”,开辟成转运部队装备、施工材料和进山部队的临时宿营地和转运站。曾几何时,铁六师和60团的千军万马云集九公坪,70年初至72年底大会战时期,山路上各种车辆马达轰鸣车轮滚滚,掀起阵阵土浪……至夜间,山路上的车灯时暗时明,像天上落到大山里的星星,甚是好看。

 铁6师的3个汽车连按照编制:一个汽车连3个排,一个排3个班,一个班5台车。每连还有修理排和勤杂排。我们1970年7月底新组建正式装备的汽车4连不但有45台崭新的日本50铃,还比别的汽车连多5台苏联吉斯150汽车和5台济南产8吨柴油卡车。我们9班的车都是50铃,车号为亥1-66-66至亥1-66-70 。66号车由班长任荣举驾驶,70号车由班副杨兴荣驾驶(后分别改为:亥1-694-41和亥1-694-45);我的车号为亥1-694-44,李文发的车号为亥1-694-42。

 渔渡坝镇上有一座10来米长的“造**桥“,桥上的路蜿蜒地通向关公梁山顶九公里处。桥的右侧路基下是8师汽车营1连驻地。晚上从镇巴北边儿回来的重车,满载着水泥和大圆木,路过此桥,先回连队重新加满油箱,第二天再过桥,沿着路前方的指示标,发动机低吼着开始爬大巴山……顺桥往北,往镇巴县城方向不到2公里处,沿河床边的小山向上,就是牟家院子,院子里住着牟姓家族的几户人家。在牟家院子后的山坡上,是我们铁6师汽车营的烈士墓地。    

 渔渡坝我回来了!“老李”我回来了!

 墓地里的烈士墓由南往北排列。第一、二两座没有墓碑,据说是民兵烈士的墓;第三座是李文发烈士的墓;依次往北分别是魏先福、林炳辉、卿山顶、兰远奎、李云明烈士的墓;还有一座墓碑上只能看清“烈士”二字,应该是汽车4连排副熊应高烈士的墓。

 李文发是在牺牲的当年到我们汽车4连的。李文发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东北老兵,有关他的传说很多。他出生于1946年,原籍黑龙江海林县,1965年入伍,历任战士、班长。中共党员。他原是师部小车班司机,专门给师首长开小车。李文发身材魁梧,四方大脸,面相颇有首长的气质。送师首长下连队时,腰上别着的枪套上镶着5粒金黄色的圆头子弹,露出用红绸子包着黑色枪把的精致小枪儿,威风凛凛,经常有人抢先向他敬礼。因为是师部小车班给首长开车的老兵,又因为开车技术高超,汽车营的营长和教导员也亲切地称他为“老李”。

 李文发到汽车4连时,情绪低落,沉默寡言。连里的干部和老兵当面尊敬地称呼他“老李”,背后却偷偷地叫他“李胖子”。只有我敢“满脸坏笑”地也叫他老李(新兵是不敢这样称呼的),老李喜欢我这个小兵,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快乐,有事没事,经常拉着长音喊我:“小子哎”,有时还用胡子扎我的脸…… 

 1971年12月8日,送来队妻子到西安乘火车回黑龙江的李文发,拉着在西安装车的8吨水泥进山,送往正在施工的隧道。隧道材料员带车,在坡陡三十多度的“丫”字型路上,误入了左边的岔路。李文发向后倒车、改路,不料,16吨的重车(车自重8吨)压塌了路基,从几十米高的山崖上垂直摔到山下的公路上,又从公路上弹到公路下任河的乱石滩上。车毁人亡的惨祸啊!材料员当场死亡,李文发全身冒血,嘴里不断地向外涌血……他不停地呼唤着师首长的名字,对赶来抢救的人说要见师首长……

 西安到渔渡坝有500多公里,我们班的4辆车在西安市郊的一个铁路专运线拉上水泥后,比李文发早一天离开西安。进山送完水泥出山时,没有在210国道上碰到李文发的车,那一定是我们出山时,他正在进山,开车爬行在去隧道口的坡度很陡的山路上。如果同跑在210国道上,我们的车肯定会相遇!当我们又去柳林铺拉上水泥,返回渔渡坝路过烈士墓地的山下时,发现路边停了很多连里的50铃车。我们赶忙停车,问正扛着一棵小松树的64年湖北老兵向先太,才知道李文发翻车摔死了!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李文发翻车了?!李文发摔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师首长的小车司机,是一位开车技术那么好的老兵啊!他竟然翻车摔死了!几天前,我还听见他快乐地和小嫂子开玩笑,现在竟然阴阳两隔!

 李文发血淋淋的被从山里抬回来,抬进连队的修理间,安放在他睡觉的铺板上。部队处理这种事情的速度很快,因为谁都受不了这种强烈刺激。大家分头各司其责,扎花圈、找老乡买棺材、准备悼词、布置追悼会。没有几个小时,装着李文发遗体的黑色棺材运到了墓地,十几位战友将棺材缓缓地落到坟坑里,大家迅速用铁锹把坟坑填实,堆出一个大大的坟包。把一块5公分厚,40多公分宽、上面写着“李文发烈士之墓”的木板插在坟包前。营里和连里的干部依次向烈士脱帽致哀。那一晚,我们谁都没有食欲,我和班里的战友望着漆黑的帐篷顶彻夜未眠。想起修理间那块沾满血迹的铺板,我就害怕极了。

 李文发的妻子还没回到黑龙江,部队的加急电报已经飞进了她家所在的屯子。当她悲痛欲绝地赶到部队时,李文发早已躺在冰冷的墓地里十来天了。

 李妻在处理完丧事没几天,拿着几百元抚恤金回东北老家了。我忙着出车,也没顾上对小嫂子说几句宽慰的话。没想到不到2个月,她在年前又回来了,老家不优待烈属,没有给她安排工作。李文发牺牲时,她没有向部队领导提出任何要求,这次再来说什么都晚了!她非常失望,只能哭哭啼啼地返回家乡。

 渔渡坝我回来了!“老李”我回来了!

 李文发烈士墓的对面,是牟氏兄弟栽的一排树,山风吹拂着悬挂在树腰上的几十条彩带,发出动人心魄的声响。围绕李文发烈士墓长满了浓密的杂草和灌木,遮挡住墓碑。3棵粗壮的野生棕榈树,树根深深地扎进墓碑下的土壤里,树冠的直径竟有几米。我请牟氏兄弟(牟文昌和牟武昌)帮我一起砍伐这3棵树。树砍倒了,挖出了树根,墓周围的灌木和杂草也清理一空。我们又清理了其他烈士墓前的杂草和灌木;

 我打开在镇上买来的大红色油漆桶的盖子,俯身在老李的墓前描摹墓碑上的字。碑文的刻痕很浅,勉强可辨。我的手似乎在颤抖,每一笔每一划,我的心仿佛都在与老李交谈;我和牟文昌老人在李文发烈士及所有烈士墓前一一摆上白酒和点心;牟文昌老人用100元真钞按在黄纸上压出痕迹(当地风俗:把大钞转给逝者),然后,我在烈士们的墓前一一焚烧纸钱,希望老兵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幸福;浓浓的烟雾腾空而起,白色的纸灰漫天飞舞,我在心里喊着:“老李我回来了!老兵们我回来了!小高没有忘记你们!”我在李文发烈士墓前深深地三鞠躬,久垂不起。

 李文发从师部到我们连,是他结束军旅生涯前的“过渡阶段”,他原本要在当年退伍返乡的。但是,他没等到那一天,就把一腔热血洒在了襄渝线上。

 熊应高烈士在第一次翻车后没等伤愈,又穿着“钢背心”奔驰在运输线上,牺牲于再次翻车事故。

 林炳辉烈士是69年入伍的老兵,死在一个小山村的公路上。他前方的车满载着超出车厢几米的30吨园木,为避让道路中的鸡鸭而紧急制动。林炳辉的重车躲避不及,在追尾的瞬间,头被撞进驾驶室的圆木挤得稀烂。

 大巴山有些很窄的路段,狼牙状的岩石凸向公路,与车顶的上扬钢护板间距不足十公分,加上下坡速度快和视觉误差,极易刮蹭造成车毁人亡。

 渔渡坝——汽车兵们每天从这里出发,通过210国道,拉来了千万吨的物资和给养,送上大巴山,送上襄渝线。汽车兵们把生命踩在油门上,把生命踩在刹车上,前赴后继。有多少汽车兵血染山崖,险恶的大巴山又吞噬了多少年轻汽车兵的宝贵生命!

 墓地里的烈士,都是我的战友,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才20多岁。他们没来得及看到襄渝线通车,没来得及解甲归田与亲人团聚,就血染襄渝线,静静地躺在渔渡坝的小山坡上!如今40多年过去了,他们还在守望着这条曾经有几百辆钢龙铁马奔腾喧嚣的210国道,守望着这条现在已经很少有车经过的210国道。

 敬礼与烈士们告别,走出墓地,走下山坡。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渔渡坝的田园中,无法排遣心中的悲痛。镇政府的大喇叭中播送着一首不知名的歌:……你是谁为了谁?我的兄弟你何时回?……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望断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2013年4月12日清晨,我搭乘长途车,沿着当年开车跑过的老路上了大巴山。下了“光棍梁”后,在高速路岔口租了一辆摩托,再沿着去往铁六师师部的老公路,一路走走拍拍,赶到毛坝。毛坝是我们师部大楼的所在地。

 在滚滚东去的任河边,遥望着爸爸他们60团开凿的江池梁隧道,我拍下了此行的最后一张照片。


 根据铁6师汽车兵战友口述编辑,在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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