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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0 08:22:14 来源: 作者: 【 】 浏览:118次 评论:0
 
导读:1ef3梦当年的战友们,梦里又听见了集结号?梦几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十七八岁大男孩,又是火车又是汽车又是步行拉练的,从淮北大平原来到平生没有到过的陕南山里,一口气干了五六年铁道兵。离开山里后,梦里就常常有大山有汉江有隧道有泪水……这梦竟然伴随着这几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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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战友们,梦里又听见了集结号?

几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十七八岁大男孩,又是火车又是汽车又是步行拉练的,从淮北大平原来到平生没有到过的陕南山里,一口气干了五六年铁道兵。离开山里后,梦里就常常有大山有汉江有隧道有泪水……

这梦竟然伴随着这几个铁道兵,过了三十多年。梦里仍然青春年少雄姿勃发,梦里还是山高水险金戈铁马,梦里回荡炮声硝烟长风波涛,梦里几回生离死别潸然泪下。

原以为这梦就永远地做下去了,每次梦醒时分惆怅良久轻叹一声,就把梦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忘却昨日的浪漫,奔忙今天的营生。

怎能想到,就是一次心血来潮,打了几个电话,三十多年前的三个大男孩居然心灵感应般地聚集在西安。当年耍方向盘的汽车兵李健、耍长短枪的警卫员建国、耍风枪又耍笔杆的朝胜,异口同声地说:去!

就这么简单,开进了三十多年的梦境。

从西安开上了汽车兵李健的汽车,又奔秦岭。风雪当年盘山道,九死一生闯秦岭。今天居然高速公路穿隧而过,赏着满山万紫千红的初冬美景,谈笑间就把秦岭甩到车后。

中午在石泉的路边吃了顿香喷喷的红烧山猪肉,晚餐就在安康城里酩酊大醉了。

岂能不醉?!梦里的汉水就奔腾在身边,一天天长饮汉水,一夜夜梦廻涛声,一季季冷暖心知,一年年奔腾思绪。汉江洗涤着我们的青春和灵魂,汉江流淌着我们的成长和思考。

当年,道一声“走了!”竟然三十多年没有回头,今日捧起汉水酿成的烈酒,犹如长吻汉江,醉透身心!

37年前,荷枪拉练走进的蒿坪小镇。梦中总是那么多的雨水,从青石板铺就的屋檐上淅淅沥沥地流淌到青石块铺就小街上,朦朦胧胧隐隐约约,雨中的军装是那么地翠绿,帽徽领章是那么地鲜红,还有翠绿的青春、鲜红的理想……

我们有些茫然地站在今天熙熙攘攘的蒿坪街道上,避开贴着瓷片的民居和光亮晃眼的店铺。在长满青苔的桥脚和发黑的干打垒土墙上,寻找着37年前的蛛丝马迹。那时,即便是陈旧道路也有我们奔跑打磨的光亮;那是,即便是空寂的小溪也有我们歌声充填的饱满。

找到了,李健洗车的山泉;找到了,建国站哨的基石。我呢?我在哪里?急切的眼神引起了街边卖藤椅大妈的注意,她问,是在找部队吗?她甚至报出了当时部队的代号“5808”。我连忙打问,团部在哪?胖胖的大妈满脸绽开了笑纹,“那是我的家啊,团部就是租我家的房子。”那也是我的家啊,我的打字室在门口的耳房里!卖藤椅的大妈仔细地辨认着我,“我见过你,那年我也17岁。”有一个17岁女孩儿吗?轮到我打量着她了,可能那是17岁的小兵压根不会去注意偶尔露上一面的小姑娘,我的梦里没有她。我谨慎地邀请她合影一张,当年17岁的女孩儿欣然应许了。站在她今天的家、我当年的家门边。她说,这些年,来了许多人了……

当年的战友们,梦里又听见了集结号?

汽车从师部所在地紫阳山城攀街而上又飘然而下,到江边搭乘了一艘快艇,在波澜壮阔的汉江里激射而去。开船的师傅得知我们是当年的铁道兵时,告诉我们下游安康建设了水库大坝,这里的水面陡升七八十米,“当年修路的许多遗迹都沉入江底了”。他说,当年在这里修路的铁道兵和学生连,每年都来不少。都该退休了吧,有时间了来看看。

半小时的快艇疾驰,来到大道河镇,这是我们从蒿坪转移过来的团部。没有码头、没有道路。我们停靠在江边的柑橘树边,弯着腰从落果遍地的柑橘树下穿过,爬上了当年应该是我们营房的两座破旧干打垒屋前。

一位须发斑白干瘦的老农从屋里出来疑惑地打量着我们,我们赶紧表白是当年的铁道兵。他闻讯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这里就是你们的团部,房子早就没了,这是我后来盖的。”接着他骄傲地说,“那时我在生产队,专门负责挑粪。别人都不行,只有我可以挑你们的粪!”

有几个农民在刨白薯,白薯地边还残留着我们营房的地基。柑橘树下已经掉落了不少果实,他们懒得去捡。今年的柑橘难卖,挑到城里还不够坐船的票钱。

还是和三十多年前一样,哪怕是卧牛之地也被农民种上了庄稼。山里农民比平原农民辛苦多了,铁路修通了,我们走了,农民还是那样苦着,只是对我们添了份念想。过了三十多年,我们来了,说两句、抽支烟,挥挥手又走了。他们还在这里苦着……

在我们修建的隧道里,每天都有火车鸣笛而过,火车扯着我们的梦。

可是,他们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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