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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史(1727)
2017-05-20 07:30:56 来源: 作者: 【 】 浏览:130次 评论:0
 
导读:121f个人简史(1727) [ 录入者:河边草 |时间:2008-06-08 22:37:03 | 作者: | 来源: | 浏览:2302次 ] 171983年,第一次坐上火车到远方我像从一片叶子上突然醒来带着金童玉女的笑带着珠玉般的水声和胆颤心惊的鸟巢带着羞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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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史(1727)
[ 录入者:河边草 | 时间:2008-06-08 22:37:03 | 作者: | 来源: | 浏览:2302次 ]


17
1983年,第一次坐上火车到远方
我像从一片叶子上突然醒来
带着金童玉女的笑
带着珠玉般的水声和胆颤心惊的鸟巢
带着羞涩的黝黑和芦花的火焰

可是,远方这么近
比我担柴回家的路更近
比我小时候走在大辫子姑娘后面踩她的影子更近
近得像打了个瞪,撒了泡尿
近得失望,然后绝望

好在学校厚厚的书籍温暖了我
比家乡湖泊更小更小的蜻蜓湖温暖了我
同学们的南腔北调温暖了我
白日梦温暖了我
淡淡的思念温暖了我

18
我来自绿,来自蓝,来自贫穷的房子
屋檐下的麻雀终日拍打着翅膀
我身上长满鱼腥味,青草味,任泥土抽打
嘴上没有粘稠的糖和甜密的吻
没有天意,没有神祗,没有暗示
床底和木窗生明亮的霉,长旺盛的苔

我来自乡村的角落,来自富饶而贫困的土地
来自湿漉漉的传说、池塘、夕阳
来自对英雄的向往

因为离开,我站在祖国陌生的大地上
一点点烟味,一点点酒味,一点点淡,一点点浓
一点点疼痛,一点点欣喜,一点点乱,一点点慌
炊烟升起,夕阳落下,一点点孤独
辽阔的孤独呵——

19
孔子在唤我了,那个腼腆而和善的老人
声音如宏钟,鼓点般激越又云彩般舒缓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

庄子在唤我了,温和、高雅的声音
如晨风拂树,轻灵而真实
鸿鹄高飞,蝶舞荒原

海的碱腥味扑面而来
尼采来唤我了,叔本华来唤我了
萨特来唤我了,戴着博士帽的弗洛伊德来唤我了
更多的人,神,鬼,妖来唤我了
……

雨下着,透过雨帘
我似乎捕捉到了那雨的精灵
实实在在的雨的精灵在风中舞蹈

20
我开始迷恋于更深的蓝,更深的黑
迷恋于城市上空的飞鸟
迷恋于广告牌上女人迷人的身段
迷恋于肉体和内心中每一件陈设

我对着一面镜子呼喊
对着雨水和种子呼喊
对着膨胀的人群和消失的土地呼喊
对着锈蚀的流水和树林呼喊
对着天堂和地狱的道路呼喊
对着坟墓和苍生呼喊
——把我还给我

21
我赤身祼体,我摸遍全身
我摸到了我的仇敌,又摸到一粒芝麻
我对着芝麻喊: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22
坟头上的火焰燃烧着
李白,我与你为临了,千年的缘呵
围墙边茁壮的草是你遗失的剑

山坡上的学校,山坡上的小屋,山坡上的桃李
山坡上的寂静,山坡上的情绪,山坡上的爱情呵
一年一度,我等着一场场雪覆盖
偶尔在寒冷的冰面上奔跑
偶尔痴痴地停在那里,对着我的学生们说:
祖国,未来——

23
1989年春的某一天
我坐上火车
向北方。只想带走自己
沿路和陌生人说谎、喝酒、赌钱
一点点输掉自己
到达合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刚拐上街道,就看到
路边倒卧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一些路过的人在看,在说
指指点点
我全身很不自在
好像说的是我,看的也是我
我挤过去,认真辩认了一下
暗暗高兴起来:
那是一个死人,决不是我

24
有一天
我只是轻触了一下夜色就不见了

25
请原谅我做过的事:
我握过乞丐的手,领回过失踪的少女
我和骗子共处一室,成为朋友
我被窃贼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浑然不觉
我杀死过几条狗,清理过一条蛇的伤口
我背叛规则和道德,忍受欺骗和羞辱

现在,我甘愿被豹子一口吞下
甘愿天堂的瓦烁掩埋我的身躯

26
她是我的,而我却不认识她
打捞我吧,以及花瓣落尽的深秋

27
我在哪里?我的确站在一把筛子上
一双巨大的手晃动着,它代表
规格,秩序,道德,正义

它要筛掉我,筛掉我的善良,梦呓,名姓,眼泪
以及我的坚硬,我的柔软
它要留下我,留下我的忠诚,回忆,麻木,抑郁
以及我的失语症,我的思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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