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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抒情
2019-05-17 12:17:03 浏览:8476次 【

十月抒情

铁五师二十一团李润生


金菊,青松,旭日,红枫,

新中国迎来了她第六十个十月

的第一个黎明。

此时

一个铁道兵老战士的心啊!

浮想联翩,心似潮涌……

我看到

南湖上烟雨楼前的红船,

我听到

井岗山万倾松涛的呐喊,

一时间

都汇聚在我的脑际,

一幕幕

全掠过我的眼帘。

“何乎言富贵,赤胆为明天,

慷慨登车去,临难节独全。”

有了先驱们的赴汤蹈火,

才有了共和国阳光明媚的今天。

有了斧头镰刀旗帜的指引,

我们才能饱饮玉露琼浆,

把爱的温馨遍洒人间。

六十年的坎坷,

六十年的追求,

六十年的风雨,

六十年的奋斗。

我们共和国的第六十个秋天啊,

流光溢彩,一派锦绣。

阳光照耀下的天安门多么雄伟劲遒。

我偎依在祖国母亲的胸口,

多么留恋这幸福生活的花团锦簇。

对于这些,

我不能沉迷,

不敢享受。

因为,我知道——

现在还不是侈谈享受的时候。

当丽服锦衣的人流倘佯在街头,

可知道还有多少人衣衫破旧;

当华灯初上金水桥头如同白昼,

可知道山乡僻壤的人们还在

企盼着用电代替灯油;

当高楼大厦在都市里鳞次栉比,

可知道还有人为住宿发愁;

当宽敞明亮的教室

己是城市儿童学习的乐园,

可知道山乡小学孩子们学习的所在

甚至还有无脚无腿的桌椅板凳……

这情景怎能不让十分欣喜的我

添上几分新忧。

我可爱的祖国啊,

毕竟重负在肩刚刚告别贫穷,

向富强进军的列车还需添加

艰苦奋斗的热能。

不要为一时的胜利沉缅欣喜,

不要为一时的失误沮丧难受,

新的挑战,

新的战斗,

在向我们招手。

到本世纪中叶

我们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

让我们再来分享这更大胜利的美酒。


李润生写于国庆五十周年,祖国母亲六十华诞在即,稍作修改,以述情怀。

二伯周年祭

——纪念二伯逝世一周年

二伯离开我们,离开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天堂里的二伯啊!您在那边过得可好?在这风凛雪积的深冬,您可感知天气的寒冷?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寒冬日,岁月轮回,又是儿孙伤心时——今天是您辞世一周年的祭日。

公元二○○七年农历十一月初九子时,您在病榻上耗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如同燃尽的蜡烛,生命之火在痛苦中熄灭,离儿别孙,散手人寰。那是一个凄冷的冬夜啊!把我们的哀痛定格在了无尽的思念之中。

此刻,在您的墓前,我虔诚长跪,献上时馐祭品。当我为您上香焚化纸钱时,仿佛又从缕缕青烟中看到了您慈祥的面容,不仅让我追忆起您平凡而不幸的一生……

二伯啊!您的八十三个春秋是在黄连中熬着度过的。民国十四年(1925年)您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那是一个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年代,童年时,您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少年时,家境贫寒,未能入私塾学习;青年时,您被国民党抓壮丁,拉去当兵,受尽欺凌。但不知是您的软弱无能亦或是祖德荫佑,您竟能脱逃回家。您终身未能成家,孑然一生,孤零无依,鳏寡孤独,苦熬岁月,走完了您饱经苦难,充满悲情色彩的一生。

您是平凡的,甚至是平庸的,留给我辛酸的记忆。您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村上的男女老少不屑您的存在时,我的心如针扎一般的痛。您是软弱的,却又是执拗的,甚至是不可思议的。弱小的二伯啊!您没有健壮的体魄,没有聪明的智慧,那些气横的人拿你取笑,甚至欺负于您时,您的身体不能与之抗衡,语言表达也词不达意,常常吃亏。尤其在村上的婚丧嫁娶的场面里,您单薄佝偻的身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没有人把您当宾客看待,常常怠慢于您,而您却从不气恼、从不计较。我总看到的是您乐呵呵的神情,有时还哼哼眉户秦腔,您那是在苦中作乐啊!您不会知道,这一幕幕情景深深的伤害了我的自尊,在我的心里凝结成怨恨,每每想起这些,我就会难过,我就会心痛。我难过,您得不到人们的尊重,我心痛,您饱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委屈!二伯啊!我的窝囊而又无助的二伯啊!您的怯懦,在我年少时的心里,留下了多么浓重的阴影啊!时至今日,我才感悟出,不与人争是您有多么宽阔的胸襟,是您有多么憨厚的宽容,是您有多么谦和的忍让啊!

您是善良的、充满爱心的人,留给我淳朴仁慈的记忆。虽然您一生孤苦无依,不能受到人们的重视与尊敬,但您的心里,却充满仁爱,闪耀着善良仁慈的人性火花。多少年来,那些外出谋生的陌路之人,夜里无处安身时,您会把他们留宿家里,并做饭给他们吃,可有谁知到,您自己都在爬锅抹灶啊!每当有乞丐经过您的家门时,您总会先给他们一些熟食充饥,然后再给他们米面。可有谁知道,您也是可怜人啊!我的善良仁慈的二伯啊!您虽孤苦却充满同情,充满爱心。您用朴实的良善举动,体现出了一个有良智的普通人的善行,那正是中华民族固有的传统美德啊!

您一生清贫勤苦,留给我酸楚的回忆。您的一生无儿无女,有舍无家,仅有的是祖父留给您的二间简陋的土房。您终生劳作,勤苦了一辈子,却没有什么家业,祖父留给您什么,在您离开这个世界时,仍然仅是什么。也许您不需要什么,其实也根本无法得到什么。您一生粗茶淡饭,布衣纳鞋,您很节俭,从不浪费一粒米,常常告诉我“打牛千鞭,细米一粒”,您的衣鞋破了,总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就连夏天遮阳的草帽,也是破旧不堪。尽管侄儿、侄女、外甥们都在为您买来新衣、新鞋、新袜,但您总是舍不得穿,并说庄稼人在田地里劳动,穿上就糟蹋了。唉!我苦命的二伯啊!逢年过节,您才会在我们执意的要求下,铺上新床单,穿上新衣服。可您总是超不过三天又会重新换下。您去世后,我们在整理您的遗物时,当看到我们买给您的衣物您没舍得穿,整齐的放在衣柜里,不禁睹物思人,泪流满面。您一生不抽烟、不喝茶、田园蔬菜、五谷杂粮,您一生没吃过奢侈的大餐,穿过体面的衣服,甚至没有用过打火机,一辈子用的是火柴。辛劳了一辈子,忙碌了一辈子,节俭了一辈子,清贫了一辈子。您走了,留给我的不是豪华的住宅、丰厚的遗产,而是您勤劳、纯朴、善良的品格,我清贫一生的二伯啊!您虽一无所有,但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您疼爱我视如亲生,留给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也许是您没有妻小的缘故,您从我小时候就对我疼爱有加。从我记事起,到我长大参军前的那些年代里,我和您是住在一起的。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您留给我最美好的记忆……

冬日里,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焐在热炕上您会给我讲薛仁贵征东、薛平贵征西、白玉楼挂画、王宝钏苦守寒窑……

油灯熄灭了,纸糊的窗棂上透过淡淡的月光,我望着天花板不能入睡,反复回想着九牛二虎,红鬃烈马,王三姐真的吃苦苦菜十八年把肚皮吃绿了吗?

您给我讲的那些凄楚委婉,优美动听的故事,给了我童年时光里多么大的遐想啊!

夏夜里,我们把被单铺在院子里,仰躺在地上,看着浩瀚的夜空繁星满天,您给我讲丁兰刻木、王强卧冰等《二十四孝》里的故事,还给我讲牛郎织女天河配、鹊桥相见的故事,在我幼小的心里,产生了多么大的联想啊。我仿佛看到鲤鱼从冰上蹦出;喜鹊搭成的桥上,牛郎和织女重逢的喜悦情景;您告诉我哪是北斗星、哪是启明星,三星偏西是什么时间,流星划过您说那是“贼星”落下……在我幼小的心里您是多么神奇啊!

您只上过几天的扫盲班,识得简单的字。您把“我”读成“俄”,把“列宁”读作“聂宁”,不认识的字一笑了之。我无忧无虑的二伯啊!长大后我才知道,这些故事是您从戏文里听来的啊!但是您却用您自己的理解、用您自己的表达方式、用您自己的语言讲给我听。也许您仅知道这么多,讲的也是丢三落四,但在那个物质和精神都极度贫乏的年代,我能听到您一知半解的描绘,在我年少的心里不能不说是一件惬意的事。是您为我打开另一扇窗户,为我插上想象的翅膀,二伯啊!我敬爱的二伯啊!

您有博大无私的爱,您把慈爱留给您的儿孙们。您让我感动的是,我在部队服役的五年里,每逢春节,在您和祖母的年饭桌上,会多放一双筷子,那是留给我的啊!直到我复员回家,我才知道您做了整整五年啊!

在您的晚年里,您又把您所有的爱倾注到侄孙们的身上。

在您那简陋的小院里,在您破旧的房屋里,那是您孙子们的乐园啊!没有哪个孙子嫌弃您,因为您疼爱他(她)们,宠着他(她)们。枣子未红、梨子未熟、玉米刚嫩,谁都可以去摘去掰,甚至过路的人也顺手摘采您院墙旁枣树的果实。您从不吝啬。每当孙儿吃着您做糁饭留下的锅巴,吃得那么舒心,吃得那么香甜时,您都会露出幸福的笑容,并把它当做最开心的事。您是无私的,您是公平的,您待所有的孙儿孙女一律平等,从不偏袒。

父亲大人最牵挂的人是您,虽未同吃一锅饭,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您都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做些好饭菜总是和您一同享用,逢年过节,团圆的饭桌旁留给您的座位已成为我们的习惯。时至今日,每当晚上或白天在父亲家里看电视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说那是您来了啊!

我要感谢您啊——二伯!您不但疼我,而且疼爱您的孙儿们,我的两个女儿小时候也是您背过、哄过、疼过、宠过的啊!在她们心理,您是那样和蔼可亲,您就是亲爷爷啊!在祖母去世后,我侍奉着您,可您总不闲着,帮我们看着两个女儿,有时也帮着拔除庄稼地里的杂草,您从不要求我们什么,给我们随和宽松的环境,但由于种种原因,只侍奉您一百天,在无奈中您又自己过活了。我很内疚,只能包揽了您春种、夏收、灌水、打碾等农活,只能买您喜欢吃的食品,但是,做得很不够啊!特别是我搬到市区后,常常一个月才能去乡下看您一次。您想我们,想念孩子,每当我们看望您后,要回去上班、上学时,您总是送了一程又一程,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恋恋不舍,您给我和孙儿们的爱,深深的印在了我和孩子们的心中。

您一生受尽了煎熬,留给我痛苦的回忆。您一生孤苦伶仃,命运从未钟情与您。在您走过的八十三载的历程中,每一步都洒满了辛酸的泪啊!青年时被抓丁,壮年时孤苦伶仃,晚年时,您又中风,瘫痪卧床一病不起,饱受病痛的折磨。半年的光景,您不能动,大小便失禁。虽然我们都在尽力照顾着您,喂汤喂药,擦洗身体,修剪指甲,揩屎接尿,但却不能为您分担一份一丝的痛苦和折磨啊!

在您瘫痪卧床后,您总是牵挂着我们,牵挂着远在外地求学的孙子们。是您的大爱感动和驱使着我们,您在病榻上,我们都力所能及的为您尽一份孝心,没有谁嫌弃您。您永远也不会知道,您的弟弟——我的父亲,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拖着有病的身体,与您朝夕相处,侍候您长达半年的时间,做着他这个年龄不应该做的事情啊!直到把您安葬好,他的耳朵都背了,这是过度劳累所致啊!而我们要上班,只能在周末服侍您。孙儿们在外求学,只能通过电话时常询问您的病情,送去对您的问候。时值今日,每每想起,我们都愧疚难当,悔泪纵横!

二伯啊!您的命运咋就这么苦?一生从未有过辉煌,临危时却又受着如此大的磨难!苍天哪!为何这么捉弄于人啊?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二伯啊!您走了,永离尘世,去了另一个国度。您放心的走吧!虽然您无儿无女,但您去世后,在您的灵前我已经告诉您: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为您守孝拜墓。我尽我之力,在姊妹们的同心协力下,操办了您的丧事。我们为您守灵至您安葬,敛棺时我为您擦拭净面,让您干净体面的走好。我至今都感激那些乡邻们,您活着的时候他们没重视过您,而当您离世时,在家祭的那天,乡亲们都来吊唁您,并送您走完最后一程。二伯啊,您应该感到欣慰,您生前没有得到的死后得到了,这是他们对您最后的尊重吧!

虽然葬礼是简朴的,但也是庄严而隆重的。我们把您安葬在祖父——您的父亲的脚下,那是一块风水宝地,是您生前无数次走过的地方——曾家岔石桌子湾。这里安葬着许多故去的乡邻,包括您的两个姑姑和一个舅舅。这里祥和安静,在另一个世界里,您仍然会如同在世一样和他们聊天,有您故去的亲人和乡邻跟您在一起,您不会寂寞的。

二伯啊!您离开我们一年了。三百六十多个日子里,我们从未忘记过您,常常在梦里见到您。您依然是生前的那个模样:懒懒散散、佝偻着身子、鞋擦着地面走路的样子,无忧无虑、宽厚仁慈的音容笑貌。

如今我反省自己,总觉得对您的关心太少,很惭愧。唯一欣慰的是,在您八十岁的那年,我用轿车接您到城里我家小住半月。我为您搓背洗澡,陪您理发刮脸,和您合影。兰英尽心尽力的为您安排好每天的伙食,变着花样的让您吃得舒心,我上班,她每天陪您去看秦腔,逛街。晚上和孩子们一起看电视,讲故事,让您享受天伦之乐。在您寿辰的那天,我们买来生日蛋糕,准备了长寿面,点燃生日蜡烛,孙儿们为您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歌曲,您那么开心,欢喜的泪花在您的眼眶里涌出……也许这是您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遗憾的是您牵挂着您的土房,您的院子,过不惯城里的生活,坚决要回老家。一想起您我就心痛啊!

二伯啊!如今一柸黄土掩盖了您的躯体,这寂静的山谷里从此是您安居的家。阴阳相隔,幽冥难通,思您之情,永无绝期!

二伯啊!您安息吧!您已魂归天堂,魄到极乐。再不受人白眼、遭人歧视,您的善行会有仙鹤引领,荣归佳城。不再有孤寂,不再有病痛,不再有清贫,不再有苦难。您会得到永恒的生!

如果您在天有灵,您一定会保佑您的儿孙们平安健康、学业有成、事业通达、家庭幸福,做一个善良、勤劳、有益于国家、有益于民族的大写的人!

安息吧!二伯!

今逢祭日,写下此文,以寄托我们的哀思!

 

                                    二OO八年十二月六日 

                                    农历十一月初九日夜生剑泣泪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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