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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纪实文学连载】《最美的年华—我的铁道兵生涯》第56章<决战崮山>
2021-05-11 16:54:34 浏览:451次 【



第五十六章   决战崮山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多月的野外测绘工作弹指一挥间

经过测量小分队全体指战员的共同努力,我们在齐鲁大地上的测绘工作终于迎来了重大进展。我们设计测绘的铁路支线终于迎来了回归津浦铁路主干线的链接路段,也就是最后的冲刺阶段。决战决胜的时刻到了,最后决战决胜的战场就在崮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这天早晨,我们测量小分队的解放牌卡车已在招待所大院点火轰鸣,我们全体队员肩扛手拿着设备准备蹬车出征。只听值日队长李兰俊下达了列队口令:“全队都有了,立正——,稍息——,立正!”他转体90度,跑向杨队长,立定,向杨队长敬礼报告:“指挥员同志,测量小分队集合完毕,请你指示!”

杨队长还礼:“请稍息!”

李兰俊在转身180度跑到小分队队列前面,立定,转体90度面朝小分队:“稍息!”而后跑步排到了队列前头。

杨队长走到小分队前面开始了战前动员:“同志们,自从我们小分队接受师党委交给我们的测绘任务,到踏上齐鲁大地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以来,同志们转战南北,风餐露宿,风里来雨里去,顶烈日,斗风沙,战河流,爬山岗,吃了不少苦,流了不少汗,披星戴月,早出晚归,顺利地完成了一项又一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为我们整体线路的测绘完工做出了突出贡献。对此,我对大家辛勤的付出表示深深的感谢,同时在这里也向大家转达师首长的关怀和问候。今天是决战崮山的关键时刻,劲可鼓不可泄,大家一定要提振精神,拿掉这个‘战略高地’,为我们测量小分队‘齐鲁会战’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向师党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
“有!”大家卯着劲高声喊。
杨队长接着讲:“此次测量决战不比往常,我们测量的地理位置比较复杂,山区丘陵不比平原,视野没有平原辽阔,相对平原又多了几分艰辛,多了几分不确定因素,多了几分危险,还有我们还要与正常运行的津浦铁路接轨,种种不利的因素很多,安全作业是我们这次崮山决战的第一要务。我再一次提醒大家,安全!注意安全!大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大声重复两句!”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好,蹬车出发!”杨队长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扒上发动着卡车,卡车驶出大院,驶向八一大道,顺着清晨的阳光,朝着长青方向前进……

卡车载着我们测量小分队全体指战员,顺着晨光的光线,沿着宽阔的柏油公路向前行进,经过长青县城朝着西南方向驶入丘陵山地,朝着崮山测绘决战现场驶去……

经过长途跋涉卡车终于停在了崮山脚下环顾四周东面南面是高山西面北面是丘陵我们停车的地方恰在四周的中心位置就像是锅底。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从锅底向东南方向的崮山要塞进攻,要塞就是缠绕半山腰的津浦铁路,将我们一个多月以来测绘的铁路支线与半山腰的津浦铁路对接。大家根据分工各司其职开始工作

李兰俊架好了经纬仪,马建忠支好了绘图板,我做好了记录测量数据的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眼前是一片梯田,我们在不断地变换着经纬仪的架设位置,测绘的线路图在不断地向前突进,每变更一次经纬仪架设位置,我们团队进攻的方位就增加了一层高度,距离津浦铁路干线就接近了一步。

我们沿着一条上山斜坡的羊肠小道,不断地向前推进,终于在斜坡的一处平地上找到了与津浦铁路高程相同的位置。这里视野很好,是设定海拔基准点的理想位置。经杨队长和刘工商定,决定在此处设定一个相对永久的海拔高程基准点。经过测量计算,将基准点位置找好,一部分同志下山搬运水泥、大沙、石子;一部分同志开挖基准点基坑。也不知忙碌了多长时间,基坑挖好了,混凝土浇筑完毕了,刚刚将挖掘的基坑恢复原貌,突然一阵疾风,乌云翻腾,零星的大雨滴从乌云中摔下来,砸在同志们的头上、脸上、身上。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已经来不及下山,只好向就近的小山村跑去避雨。

我们设置基准点的地方向北20多米有一条小山沟,小山沟上有一座石头垒砌的拱桥,过了拱桥就有一家村民院落。

村边这家村民院门是一个简易的头门,大门敞开着,三间坐东朝西的石头垒砌的房子依山而建,北面是两间配房,南面是一个堆放农具的大棚。杨队长走进院落,扣响了东屋的铁门环:“屋里有人吗?”
“谁呀?”屋里传出一个老妇女的声音。
杨队长接着回答:“大娘,我们是解放军,下大雨了,我们想在您的院子避一避雨您看可以吗?”
“奥,解放军呀,快来,快进来。”听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显然是有点激动。

经过这家主人公的同意,我们十多个同志走进院落,来到了大棚下面避雨。

这时只听“吱妞”一声,东屋的房门打开,从对开的双扇门夹缝中间探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妈妈,她看见面前的杨队长和大棚下的解放军战士,立马将双扇房门敞开,象盼望多日未见的亲人一样,亲切的说:“孩子们,快点进屋。”
杨队长说:“大妈,我们人多就不进去,我们就在大棚底下避一会雨就行了。”
大妈说:“那怎么能成呢,快让同志们都进来。”

杨队长执拗不过大妈,只好叫我们几个和他一起进入大妈的东屋。

当我跨入门槛的瞬间,抬头看到了门框右侧钉在墙上的三个牌牌,最上面的是一个木牌,木牌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仍可清晰地看出是“军属光荣”,紧挨着木牌下方的是两块铜牌,中间的是“光荣之家”,最下面的是最新的扁块白底黑框,“烈属光荣”四个黑体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一个“革命之家”,“军人之家”,“烈士之家”,“光荣之家”。当我看到这几个扁块,敬仰之心油然而生。

我们走进东屋大妈忙碌着给我们让座倒水,还用高粱杆制作的蒸馍筐抓了满满一筐带壳的花生和大红枣给我们吃。老人家对我们的亲热劲,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我心里惦记着门框上方的三块光荣牌匾,脱口问道:“大妈,家里几口人?”我的问话一出,遭到了杨队长眼神的制止,我顿时明白杨队长是恐怕引起大妈的伤心,但是问话已出难以挽回。大妈倒是畅快地回答:“家里大大小小有八口人,老二、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一家四口住在村中,我和老大住在这里。”

我闭上自己的臭嘴没敢再往下问,可杨队长却接着问大妈:“大哥干嘛去了,怎么没看见他?”
大妈说:“老大会木匠,下山帮人家盖房子去了。”
“大伯呢”杨队长继续往下问?

杨队长这么一问,老妈妈打开了自己的话匣:“老陈(大伯)也是你们队伍的人,他参加过抗美援朝,在坚守一个高地的战斗中被空投的炸弹炸掉了一条腿,回国医治好后,谢绝国家的工作安排,复员退伍回家当了村支书,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小儿子跃进刚刚参军一年,他就去世了。”

大妈的话让我心里一惊,看来主人家姓陈,我们是同姓,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更巧合的是她的小儿子竟然与我同名同姓,还是同年参的军。下面的事情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明白,我不敢下问,杨队长也不敢继续下问,恐怕大妈伤心。

大妈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我们不便下问,她却主动给我们说道起来:“我的小儿子跃进死得冤枉啊,今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在回撤的途中被敌人冷枪给打死了。”

我们静静地聆听老人的叙述,个个心情都十分沉重,尤其是同名同姓的我更感到悲伤……

雨停了,杨队长招呼大家将大妈的院落打扫的干干净净,而我与马建忠、“小济南”去给老妈妈挑水,将水缸挑满。杨队长背着大妈小声问大家:“你们谁身上带有钱?先借我用一下。”“我有五块钱”我说。
“我也有五块钱”马建忠说。

大家七拼八凑凑够三十块钱,杨队长拿着三十块钱走到老妈妈面前郑重的说:“大妈,我们是陈跃进的战友,这点钱请您收下。”
大妈坚定地说:“不行,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
杨队长撒了个美丽谎言:“大妈,这不是我们个人的钱,这是组织上让我们捎来慰问您的。”
大妈接过钱,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雨停了,太阳从西边的云层里探出了头,光芒有点刺眼,一道彩虹罩在崮山的山顶与山谷之上。我们离开大妈的家,走下山坡,走向锅底停车的地方,登上卡车返回济南。

我回头向崮山望去,只见老妈妈站在村口的拱桥之上向着我们不停地挥手。

她就像是一座美丽的雕塑,一座屹立崮山的丰碑。

由此,我想到了用自己的乳汁救治伤员的红嫂,想到了自己连队王成华的母亲,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的一生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善良,多么的无私,多么的慈祥,她们温暖的胸怀,永远是儿女们温馨幸福的港湾……



 ______未完待续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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